Film note Chapter 6 — there is the end of childhood (1974)

當電影《科學怪人》放映完畢,Ana問姐姐Isabel:

Why the monster kills the girl and why they kill the monster in the end?

她貼著軌道,聽見火車即將來臨。轟隆轟隆,聲音不斷靠近和擴大,Ana卻還遲遲不走。她在想什麼…. Isabel 皺眉大喊: “Ana!!”
或許她還在想,靠近死亡的感覺是什麼? 當巨大的怪物就在眼前,女孩想到了什麼?

🎬Film note Chapter 5 — Die in the lonely air

赤月追緝令/導演 Romain QUIROT/ 2020

Our Savior disappeared in the stars…
From now on, Paul W.R. is infinity alone.

主要角色-
雨果·貝克 Hugo Becker as Paul W.R
尚·雷諾 Jean Reno as Henri W.R

故事大綱-
紅色的月亮威脅著我們在地球上的生存。 我們唯一的希 …

Film note Chapter 4 — The Price of Salt
因為愛你/導演 Todd Haynes/ 2015

Carol: What a strange girl you are.
Therese: Why?
Carol: Flung out of space.

在旅行路上,車窗和隧道裡的臉龐,變得格外溫柔和平靜,她們終於擁有了自己的空間。

滿滿的女性元素

各種奇怪糖果!

在歐洲最令人期待的日子,絕對是聖誕假期!
「叮叮噹~叮叮噹~」腦海中的聖誕鈴聲響起。
12月一到,廣場開始清空,一些類似攤販的棚子陸陸續續進駐,我已經嗅到是” 聖誕市集”的氣息!
「Eger雖小,五臟俱全」
雖然大家嘴上抱怨Eger太鄉下很無聊,但這麼小的城市,居然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聖誕市集,實屬難得,假日還有小型演唱會。
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都默默地、深深地愛著這裡~

說起來歐洲的聖誕市集到底有什麼好看的? 跟台灣的歐洲聖誕市集又有什麼不同?

  1. 市集通常都會辦在市中心的廣場,不用特地去,你就會不小心經過,是一個負責渲染整座城市節慶氣息的地方!
  2. 賣的東西絕對道地,有點類似台灣的夜市,每個市集有不同特色,匈牙利光是在布達佩斯就有約5個聖誕市集,當時我去了最主要的兩大個,其中一個有樂團表演,另一個是有小溜冰場。

題外話: 🎡 摩天輪是聖誕節限定 ,某天城市突然多了摩天輪,才發現那是行動摩天輪,好像可以收納(?),在一台大卡車裡,個人覺得中看不中用,有朋友跟男友去坐了,說很無聊而且坐一次大概要台幣200!(如圖)

魔幻寫實 攝影集短篇小說/《強迫失眠》第三章 Lifeless Breakfast/ 作者 Riverish

無生命的早餐

溫黃的光散在一家人洋溢著幸福的笑臉上,餐桌上擺滿了冒著煙的晚餐,他們圍在一起,就算走動,眼神也留在這個餐桌上,心是繫在一起的,既然這樣,他們會注意到我嗎?
我靠在某戶人家牆外的巷子,盯著對面人家的窗,想著如果我是他們家的小孩。這樣的日子已經很久了,久到我對家鄉的記憶,只剩下躺在瀰漫著煙霧的天空下,滿身是血地醒來。
我喜歡看著溫暖的家入睡,因為或許,這只是某個午後酣睡的夢,其實我是對面人家的孩子,只是剛好夢到流浪漢的一生。

雨滴在我的鼻尖,一滴,兩滴,奔跑的人,踐踏地面濺起的水,空氣的味道,然後整個街道就只剩下雨水,和我,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。
「弟弟,你怎麼坐在這?」一把傘突然撐在我頭上,眼前出現一位面帶微笑的叔叔,看起來很有錢,一隻手裡還抱著一幅畫,畫上是個男孩像我一樣坐在街頭,淋著雨、看著對面的家,不過臉上帶著微笑,看來畫的不是我。

我沒有回答,只盯著他。「坐在這很久了?」他看我不回答,也不尷尬:「我叫余染,不介意的話來我家躲個雨?」

下了剛余染隨意叫的計程車,映入眼簾是一棟像是城堡的豪宅,他的家很特別,什麼都非常大,庭院很大,門很大,窗很大,樹很大,畫也很大,但即便如此卻一塵不染,明明感覺沒什麼人,不曉得是誰打掃的。
余染一進門就有點匆匆地把外套脫了,拿了一旁櫥櫃的椅子和畫架,並把剛才那幅畫擺到畫架上,然後才突然想起什麼,抬頭便問:「嗯…抱歉我能有個請求嗎?」我看向他,摸著還在滴水的頭髮,「我其實是個畫家,剛在街頭上看見你,不知為何很希望能畫下眼前的景象,但雨快弄濕我的畫了,所以…」看向那幅畫,確實有點糊,我走向房這棟宛如城堡的窗前,坐在窗台上,人就是這樣,有事相求才會幫你。

余染畫的很認真,我看著窗外,想著畫我做什麼,我長得非常普通,可說是過眼即忘的那種…,還是因為…我安靜地像畫。雨滴從窗外滑落,在空曠的室內隔著玻璃,雨聲糊成一片,明明很冷卻聽起來有點溫暖,我蜷著身體,感受到雙腳因冰冷而麻痹,睡意逐漸湧上,就像我習慣的,溫柔地麻痹自己,然後沉沉睡去。

一隻青色的金絲雀在啄我。
「嘰嘰!嘰!嘰嘰嘰!」牠睜大眼在我旁邊走來走去,很沒有金絲雀的靈巧感。
「啪!」牠直接走到窗台邊緣摔下去。
看著這一幕,不知怎麼的,我突然有點喘不過氣,也不敢看那隻鳥摔下去怎麼樣了,心中蔓延著恐懼。
「醒啦?啊…這隻鳥怎麼又摔了,還是學不會飛呀,總是這樣,只要忘記上鎖,牠就會自己開門,抱歉,沒想到你似乎不喜歡牠。」余染邊說邊把那隻金絲雀撈起來關回籠子裡,金絲雀在籠子裡活蹦亂跳。
「啊,對了你看!」余染突然興奮地把蓋在畫上的布掀開,像個孩子似地給我看那幅不像我的畫。
「很像吧!你看,我還特地用這種普魯士藍來代替黑色,我覺得你雖然看起來陰沉,但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,就是那種….那種….好難說呀!」
「紅色…我覺得我比較適合紅色。」
「什麼?」
我不想說第二次,別過頭看向窗外,發現今天陽光明媚得可怕,蓋在我身上的毯子都讓我流汗了。
「原來你會說話啊…,對了你都不用上學的嗎?啊還有你叫什麼名字呀?昨天忘記問你不回家可以嗎?」余染劈哩啪啦說個不停。
「純。」
「純?哦你的名字,純潔的純嗎?那……嗯…不如你先去樓上的空房間休息吧?」余染識相地沒有再問。
我邊走上這陡峭的城堡階梯,邊往下看余染,他臉色和剛才不同,正嚴肅地講著電話。

看我吃完最後一片吐司,余染把盤子拿走,在離開房門時轉頭對我說:「明天去上學吧,在山的另一頭。」

我從學校走回來,一路上有些可怕,雖然早上余染帶我走過這條路了,但還是莫名陰森。經過大廳,我發現那幅畫我的畫被掛在牆上,仔細看著畫裡的我,明明那麼悲慘地看著別人,掛著微笑卻不顯得突兀,或許是光線不足的關係,現在只有微弱的燭火還亮著,畫裡的我被包覆在黑暗之中,還挺像的,其實。

今夜夢裡,總覺得特別踏實,就像有人在照看著他一樣。我在外太空飄浮著,沒有線連著任何一艘太空船,但我能自由移動,像游泳一樣,游進奇怪的星球,那裡長滿整片藍色的花,我躺下去被花簇擁著,花真的在簇擁你,牠們擠過來包圍住我,身上的藍色開始熔化,原來他們是七彩的。
「碰!」圍住我的七彩顏料在我眼前炸開。
一嚇醒,白色的被單上竟灑滿七彩顏料。這時又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靠近。我躲到床底下。
「咦?怎麼不見了?」
一個小男孩彎下腰,看著我:「在床底下幹什麼呢?」
「你是誰?」我爬出床底,原來這大城堡還有別人。
「余染阿!」小男孩開心地對我說。
「余染?」這個名字很流行嗎?
小男孩大力點點頭:「對阿,不過大家都叫我小染比較多。」
「大家?」我看了看周圍,沒有其他人。這時有個滴到我頭上:「哎呀!」可能是我還卡一半在床底下,剛才床上的顏料正好沿著床沿滴到我的頭。我聽見小染的笑聲,他偷偷笑了一下。
「那哥哥你是誰呀?」小染把手中的抹布拿過來擦。
「我是…暫時住在這裡的人呀,等等,你怎麼拿著抹布?」我爬出床底站了起來。
小染像是做了虧心事,不敢抬頭看我,一直擦個不停,等到擦的比較乾淨之後才說:「剛才你睡在那,我突然很想把這個景象畫下來,很久沒看見有人睡得這麼安穩了,可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顏料…」小染邊說邊像是要哭了。
「喂…沒事的。」正想安撫他,結果他邊吸鼻子邊跑出門外,我追了過去,他跑的很快,一下子就不見蹤影。
我發現走道上有間門是開著的,一進去就看見小染坐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。
「小染?」這裡應該是個書房,不過旁邊都是一些畫的器具。
「哥哥你看,外面的月亮特別大,還有好多星星!」小染看著窗外,回頭開心地跟我說。不愧是小孩子,一下子心情就好起來了。
「真的耶。」總覺得今天的天空有些不同。
「你看你看!」小染拿出旁邊的畫:「這裡看出去的風景很美,我畫了好幾張畫!」除了風景,似乎他還畫了不少人像,我指著其中一張像是全家在吃飯的畫:「他們是誰呢?」
「我的家人呀!哥哥不認識他們嗎?我以為大家都認識我們。」
「為什麼大家都認識?」
「因為我們家是鎮上最有名的家呀!算是軍人世家吧!我們還常常舉辦宴會,和其他鎮上的貴族們玩,所以家裡才這麼多房間呀,他們宴會後可以留下來休息~」小染非常得意地說著。
「那這些人也都是宴會的賓客嗎?」我指著一張一群小孩正在庭院踢球的畫,因為這張裡的某個男孩,長得很像學校的老師。
「對阿,我總是捨不得他們走,我討厭分離的感覺,小時候爸媽都很忙,常不在家,不過後來我把大家都畫下來陪我,就覺得好多了!」
「真是聰明呢。」
「那哥哥你呢?」
「我?」
「你會怕離別嗎?」
「不怕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在來這裡以前,我離別了好幾次。」小染瞪大眼睛,一臉疑惑。
「我在家鄉昏倒,起來以後,總覺得有股力量驅使我離開那裡,在那之前的回憶也記不太清楚,只記得自己叫純,後來我走到一個村莊,餓倒在某戶人家前,他們讓我做一些畜牧的工作,可是我在照顧羊的時候沒把門關好,一個晚上十幾隻羊就跑光了…他們沒有怪我,可是我不值得留在那裡了。之後我又去了好幾戶人家,但我總是符合不了期待。」不知不覺跟他說了很多,小染讓我有種熟悉感。
小染想了一下,突然笑著說:「那我果然應該把你畫下來!」
「你不是畫了…」小染突然想起什麼:「啊!我該回房間睡了,免得媽媽待會過來罵我!」小染一下子就跑出去,不過依稀在走廊聽到:「晚安啦!純哥哥!」

隔天我在學校,發現那個很像畫裡的人,不正是班導師嗎?下課鈴一響,我就去找老師。
「老師,你認識余染嗎?」老師似乎面色有些沉重。
「怎麼會問到他?」
「啊…其實我住在余染家,剛好看到有幅畫裡的小孩子,很像你。」
「原來如此,我小時候確實和他常玩在一起,不過後來…」老師停了一下:「你是被余染收養嗎?住在那呀。」
「二十年前政治還有些動盪,因為他家算是鎮上最顯赫的家族,在一群高官聚會的一天,一群軍人闖進去幾乎把全部的人都殺了,聽說是為了殺雞儆猴,總之不是什麼好事,沒人會提,你是轉學生,以前不住在這裡的話,可能不知道吧。」
「可是余染那天不在嗎?」
「也不是,其中一名軍人偷把他藏起來,因為他那時太小了,捨不得殺。不過幸好余染很堅強,他後來一直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一點異樣也沒有,那時還很小就自己出去工作,有錢人家要收養他他也不要,也不願意接受和以前的朋友幫忙,他就像鎮上的精神象徵。」老師嘆了口氣:「要不是發生那件事,那群軍人也不會被抓,他們因為做了殘忍行徑,引起各國不滿,才終於被制裁。」

隔天,我發現余染的臉色有些蒼白,但他總說沒事。後來晚上小染就不再找我了,我也找不到他了。而余染狀況一天比一天差,黑眼圈也越來越沉,他的腳傷讓他無法出門,只好一直在房裡畫畫,偶爾去幫他送餐,他也不太理我。

「你在畫什麼?這房間有什麼好畫的。」
余染突然停下畫筆,「我不知道,只有畫畫能讓我平靜….我不能停止。」
「不能停止?」
「一停下,我就會感受到所有人。」說完他又繼續畫了。
一週後他終於能自由移動,搬回九樓的房間了,這讓我安心不少,只是這陣子,不曉得是不是不習慣沒有小染的日子,夜晚總是睡得不安穩,好像有人在看著他。

今晚我睡到一半就醒了,發現被單上滴著顏料。
「小染?」我坐起身,嚇了一跳,是余染。
「你怎麼在這?」他看起來面色更差了。
「我畫不出來了…」
「我好像遺失了什麼….純,因為只有你和其他人不一樣,所以我想畫你,我不是故意打擾你…」余染說完突然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裡,好像在啜泣,這讓我想到小染。
「所有人…所有人都帶著虧欠看我,….我也不想留下來啊…」他突然變得很脆弱,好像一碰就碎。

那天之後余染變得沒那麼神經兮兮,黑眼圈沒了,面色慢慢變好,也開始出去畫畫了,我想他只是一時的失控,直到我在頂樓發現他在燒東西,才知道我錯了。
余染燒著我們見面第一天,他畫我的那幅畫,仔細一看,畫本就被雨水用糊過,現在被火烤得融在一起。
「你在做什麼?為什麼要燒掉?」
「我覺得你變了。」
「我沒變。」我突然有點生氣。
「所有人都從你身邊離開,我從所有人面前離開,這是不能變的,余染。」
余染的臉上映照著火光,不斷地閃動,看起來異常平靜。
起初我以為他是個溫暖的人,這時我卻覺得他是我看過最冷的人。我覺得他不斷在控訴我,我給不起他要的。無盡的孤獨讓我窒息,他的平靜,心如死水。

這幾天我時常想起來這裡之前的那種感覺,待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,世界的聲音像從收音機傳來,聽的清晰卻與我無關。

放學之後,我在餐桌上看見那隻青色金絲雀。
「嘰嘰!嘰!嘰嘰嘰!」牠又直直地掉下邊緣摔倒在地,就像一個毫不猶豫墜落懸崖的人那樣奇怪。可我突然笑了,一股莫名的惡意湧上心頭,連帶著一點點過去的回憶。其實過去住的每一戶人家,都不懷好意,說是我離開,只不過是在發現他們要做更過分的事之前逃走罷了。
我開始收拾房間,把這裡打掃得像是從沒有人住過。我把青色金絲雀關在籠子裡,放在窗前。

不知道為什麼,我很容易不捨,很容易依戀,但唯獨離開的時候,我可以頭也不回。反正我原本就一無所有,好想逃離這個地方。我穿著制服,往山上走,突然下起了大雨,就像第一天那樣,好冷。我突然看見撐在我頭上的那把傘,想起余染畫我的第一幅畫,想起那幅畫上的笑容,想起幾乎從未感受過的溫暖,想起小染。不自覺地回了頭,已經走到庭院,看見小染站在那裡,看著一隻摔死的青色金絲雀,他皺著眉轉頭看我,然後看向屋裡。我看見大門開著,余染回來了,走進客廳他的外套已經掛在那。我四處張望想尋找他的身影,直到聽見窗外傳來一聲巨響。
我爬上第一天來的那個窗台,頭髮滴著雨水,玻璃窗上濺著紅色的水,從這裡看出去,余染和青鳥就框在一起,這是一幅紅色的畫。
眼淚沒資格地不停從臉上墜落,我無法說服自己不是故意的,可是看著眼前的余染,我真的好後悔沒有接住他,好後悔。

這次,你從所有人面前離開了,而我被徹底留下了。

Travel Chapter one- 來自遙遠的國度

"Where are you from?"
I’m from Taiwan.
"Ok."
….

因緣際會下,我在去年八月底,獨自來到匈牙利的小鎮 Eger,當視覺藝術系的交換生半年。
這裡是個人不多,名字上是城市,大家戲稱鄉下的大學城。除了基本生活所需,就沒什麼別的,居民都很單純,也因為人少,走在路上很容易遇見認識的人。

為了當第一個選床位的人,特地在宿舍開放第一天入住。看著我的匈牙利朋友恰吧和開車繞了好久,都找不到確切位置,問了好多路人,才終於在一個從外表看不出是宿舍的地方停下。

房子招牌掛著Imola hotel,要到宿舍必須經過一串樓梯,而視覺藝術系館的大門就在途中,幾個各式鮮豔髮色的學生蹲著抽煙,宿舍門還沒推開,已經聽見裡面傳來吵鬧的搖滾樂,經過交誼廳時,幾人跩跩地坐在那打量著我。

接著可能是我的匈牙利朋友長得夠人生勝利組,很快的穿着小背心露刺青的紅髮辣妹過來迎接,說著我聽不懂的匈牙利語,一路來到我的小房間。

雖然當初我填兩人房,實際卻是到了三人房。一進去,有廁所和冰箱,還有大大的窗戶可以眺望整個小鎮,風景驚豔了我,但更驚訝的是床鋪竟是亂的,顯然完全沒整理過,抽屜的鑰匙也被弄丟了。

在這似乎不太好的開始下,幸好朋友很暖,馬上幫我要了新的床單枕套,還陪我去附近繞繞,讓路痴如我至少不至於更慘。

記得Eger是個以產紅酒聞名的小鎮,一路上也真的看到很多賣酒的小店,還很便宜。廣場和教堂在中心,並輻射出各式商店街,白天他們坐在長椅吃冰淇淋和煙囪捲,下午逛著傳統市集和超市,晚上則去音樂酒吧或夜店。

魔幻寫實短篇小說/《強迫失眠》第一章/ 作者 Riverish

這條舊巷子總是傳來陣陣濃煙,不知從何而來。

凱德是個外科醫生,今日清晨開始他的搬家工程,因為他所屬的醫院院長告訴他必須有人去分院支援,但幾乎所有醫生都已有家室,實在不方便去位在偏遠小鎮的分院,凱德看著院長帶著沉痛的表情詢問,只能答應這個沒有拒絕餘地請求。

從早開車到小鎮一直整理到夜晚,凱德終於能夠休息,他躺在剛鋪好的白色床上,盯著掉漆的天花板,和壞掉的風扇無謂地旋轉。

凱德閉上眼,一切都來的太突然,他發現自己茫然的像個剛出車禍的病人,從病房裡醒來,不知道自己在哪。

這五年來,凱德身為主治外科醫生,幾乎無時無刻都投入在這份工作上,沒有人敢說自己比他更深愛這份工作。其實更準確來說,十五年,從考上醫學院開始他就把生活重心放在這了。然而奇妙的是,他從未想過要有其他。但現在他才發現,原來當初跟他一起拼上來的同學和同事們,就算還不是主治醫生,也早就有除了工作以外的生活。他被悄悄留下來了。

窗外起了濃霧,凱德趕緊關上窗,密閉的空間帶來異常的安靜,這份寂靜使他不安,但他沒想到的是,這可能是他最安心的一次。

隔天一早,凱德經過被層層老樹覆蓋的小徑,太陽很大,但只有零星的光能碰觸他的臉,抬起頭,他發現分院很快就到了,離家不過五分鐘的距離,而且外觀比意料中的新,和這整個城鎮的舊十分不搭。

不過其實正因為這個醫院是新蓋的,又剛好急缺外科醫生,他才來必須過來。

忙了一整天,好像回到搬家前的生活,適應得很快,一切都特別順利,除了一段無意間聽到的對話迴盪在腦海裡。

「難道這裡以前都沒有醫院嗎?」

「大概是這樣,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是最近發生了必須被治療的事件才終於建設醫院的。」

他想問些什麼,同時也不想問,問了或許也不知道有什麼意義,一層揮不掉的霧住進了身體裡。

夜裡,窗外傳來細微的喊叫聲,可即使聽不清楚,還是能很明確地知道是男孩哭泣的聲音,而方向就在陽台對面。這條戶戶正對彼此的小巷,儘管每棟公寓都面對面離的很近,卻不見一絲從窗裡透出來的光,家家緊閉門窗,加上偶爾的濃霧,呈現極致的暗。

凱德悄悄地打開屋裡原有的老舊收音機,裡頭傳來不合時宜的《動物狂歡節》,然而無法驅逐的哭喊聲卻已經深植入腦。日復一日,身體裡的霧,也越來越厚,哭喊聲仍不時在夜裡傳出,凱德的收音機越開越大聲,大到聽不見房東太太的敲門聲。

「凱德!凱德!開門!鄰居都抗議了,你再不出來說說到底怎麼一回事,收音機開得這麼大聲吵死人了!你好歹也給我個解釋吧?」房東等的不耐煩,直接拿備份鑰匙開門。

凱德冒著冷汗,裹著厚重的白色棉被,嘴裡喃喃著三個字。

手術房裡只開著一盞燈,直直照亮整座手術台,恍如要上演一場獨角戲。凱德冒著冷汗,切開病人的腹部,一旁的護士為他擦汗,終於切到腸子的部分,他發現病人的腸子都被分成一段一段,而且斷面整齊,但明明他身上沒有任何開過刀的痕跡,突然,病人坐起,握住他的手,瞪著他說:「為什麼不救我?不救我……不救我,不救我!」

夢醒,是房東憤怒的臉,他抓著房東問:「難道你沒聽見隔壁的尖叫聲嗎?這有比我的音樂聲刺耳?」

「告訴你,沒人跟我反應過這個!你最好關上你的收音機,否則就算你是德高望重的醫生我也把你趕出去!」房東沉著臉說完,並在離開時把收音機帶走,留下和手術房一樣安靜的房間。

凱德拉開通往陽台的透明玻璃門,他靠著欄杆,看著天空難得不被雲遮蓋的月亮,嘆了口氣,重新調整自己,這時他發現對面的陽台邊有一個人影趴在矮牆上。

「哈囉?……」

「嘿!對面的,我在叫你……」

正當凱德覺得或許對方根本不想理他決定放棄時,對面的人抬起了頭望向他,是一個臉上帶著傷的男孩,看起來才國小左右。

「嗯…你好啊弟弟,我是最近才搬來的凱德……嗯…因為附近新開的醫院,所以才來……哦對,我是醫生,所以……你對醫生有興趣嗎?」不擅長聊天的凱德硬是說了幾句。

男孩皺了下眉,等了很久才回答:「沒興趣。」

可能是剛才的夢,凱德總覺得自己對他有莫名的虧欠,便反常的不斷想話題來說,雖然幾乎是自說自話,但講到小時候的自己時,男孩打斷了他:「所以你會當醫生,是因為小時候常被打?這兩件事事有什麼關係?」

「救人呀!小時候雖然沒被打死,但我的心早就死了,這是因為沒人能救我呀,如果當時誰來拉我一把,或許…或許我就不會那麼痛苦,可是這是錯的,誰都不該奢望這種幸運,與其被拯救,不如拯救別人…況且,被你掌握生命的那些人,不是更值得信任嗎?」

巷子裡的霧不像以往那麼瀰漫,男孩漸漸願意多說一些話,甚至偶爾露出難以察覺的笑容,凱德也非常難得地和一個人聊這麼久,他覺得自己心裡的霧也慢慢散了。此時,男孩身後的門被打開,看起來應該是男孩的母親,她走向男孩,又看向凱德。凱德發現視線後停下了原本正在說的話,男孩也感受到身後有人靠近,突然露出懼怕的神情,一種奇妙的停頓凍結了時間的流動,直到男孩的母親用一種責怪的,像是 誰叫你要看到這件事 的表情,看著凱德,接著不費吹灰之力地把男孩直接推下樓。

夢再次甦醒,這時窗外風光明媚,對面也沒有任何不尋常的痕跡,凱德走到陽台,靜靜地抽著很久沒碰的菸。

昨晚的意外發生後,她擅自對自己擺了一個只有在一起做壞事時才會有的微笑,她似乎知道,自己是絕對不會插手管這件事的,也是,萬一有人察覺到身為醫生的他在過去怎麼都沒幫助這個孩子,他還用混嗎? 那可是他奉獻了一生的醫學生涯。況且,過去的他不也沒人拯救嗎?

凱德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,金黃的陽光照不透瀰漫的煙,一切是如此平靜。

然而對面的鄰居像人間蒸發似的,再也沒有出現過,好像一切從未發生,難道真是一場夢?

Lotus Riverish

Live for sleep without dreams because life is dream. 我是Lotus, 歡迎來到創作者的電影故事 https://liveforsleep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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